景昭敛去笑容,平静道:“当日我说过,不信任我,可以从开始就不参与,而不是中途质疑甚至反悔。”
朱砂恼怒说道:“因为我不明白你让我干那些没用的事情是为了什么,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想查他们的下落!”
声音略高,幸好天色已晚,乡民们已经回了家,远处那些低矮房屋各自亮起暗淡的光芒,不至于有人听到院内传来争执声。
穆嫔很是生气,向前走出两步,护到景昭身前,愤怒地瞪着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裴令之蹙眉,道:“先不要吵。”
他注意到,景昭的神色越来越淡,这不是心情很好的表现。
裴令之言出必践,为了避免产生疑虑与隔阂,不但自己很少外出,也约束积素。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和景昭待在一处。
相处的时间越长,裴令之便越意识到,他这位同伴手腕与能量同样过人。
他很有分寸,不主动问,景昭自然也不会和他交代,因此直到现在,裴令之仍然不清楚景昭是如何巧妙利用郡守与别驾之间的不合逼退郡守,直接搅乱临澄局势,但他很清楚,这绝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裴令之自己也不行。
是以,他出声打断朱砂,不仅是替景昭解围,其实也是在为朱砂着想。
然而景昭的心思并不放在朱砂身上。
她短暂地走神,想起皇帝教过她帝王心术,其中一条便是永远不要向臣下解释。
帝王天生便要高居云端之上,所谓上天之子,凡世神明,即使再平易近人的皇帝,也要与臣僚百姓保持一定程度的距离。
天子不能离凡人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