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对面的女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卢妍提过,我的山参是你弄来的。”
裴令之微怔。
他想起来,去年钟无忧写信时提起,请他帮忙弄些好参,给一个受了重伤的病人配药。
真正的好参不是拿着钱就能买来的,脱离家族之后,夫妇二人即使能赚到钱,却无法再使用过去家族的渠道,自然只能找朋友帮忙。
他这刹那间的恍神被帷帽挡住,对面,女子说:“我叫朱砂,没有家里人,不是江湖人,平时走走镖,是他们的……朋友。”
她顿了顿,问:“他们人呢?”
裴令之眉梢微扬。
“好问题。”他缓声道,“我也想知道。”
眼看朱砂又要接着发问,裴令之径直截断了她的未尽之语,问道:“你既已经找过我的同伴,为何今夜仍会至此?”
朱砂盯着他。
从始至终,她一直以这样警惕的目光,来回逡巡注视着裴令之与积素,仿佛随时准备逃离或出手。
她的面容很平常,但眼神却非常醒目,就像一只伏在山野荒草间伺机而动的母豹。
裴令之依旧平静回视,即使帷帽挡住了他的神情,那种气定神闲的闲适却无法遮掩。
他的疑问很明确,明确到了朱砂无法回避的地步。
朱砂道:“你那同伴太警觉,上来就动手。”
裴令之失笑,心想和她比起来,我确实不够警觉。
他没有掩饰,就这样笑出了声。
然后他的笑容骤然一收,淡淡道:“既然女郎毫无诚意,我们无话可谈,请吧,好走不送。”
刹那间不止朱砂,连积素都愣住了。
裴令之不需要任何答复,抬手一按帷帽,做了个送客的手势,竟然径直起身,要向书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