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还跟母亲显摆,说这些山货自己都记住了,等下次出门我亲自去给母亲采摘。母亲笑得合不拢嘴,直夸我孝顺。”卢妍叹气说,“但是后来,我就不太能出门了,那时候已经是七八岁的姑娘了,出去乱跑对名声不好,直到和无忧离开家,都没来得及兑现承诺。”
裴令之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卢妍看着他,很认真地道:“感动吗?”
裴令之心生不妙预感。
卢妍把一叠书匣吃力地推出来:“感动就过来帮我晒书。”
钟无忧在背后幸灾乐祸:“赶紧去帮她晒,还挺多的,等你们晒好,正好能吃饭。”
卢妍冲过去抓他:“小裴你去,我来看着他——你不准再偷偷在菜里发挥创造!把这锅甜口青菜给我倒了!”
看着这两人的身影推推搡搡消失在厨房里,裴令之望向那叠摞起来足有半人高的书匣,终于发自内心地质问——
“我就是来帮你们干活的吧!”
现在没有了。
裴令之想。
夜色宁静如水,那些笑闹声、叫喊声,厨下飘出来的香气,院子石板上摊开的旧书,还有那对拉拉扯扯又相依相偎的身影,都不见了。
他站起身,不需点灯,便能熟练穿行在二楼的各处摆设中,打开书房的门,走进去。
然后他看见一道身影,一道翻窗而入的身影,月光将那道身影拖出极其瘦长的影子,直拖到黑暗里,拖到裴令之身前。
裴令之瞳孔骤然紧缩。
下一刻,冰冷利刃压上裴令之的脖颈。
持刀者比他要矮一些,声音压得极低,难辨雌雄,嘶哑低沉:“不许动!”
似是对持刀者的威胁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