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之面色无波,稍稍侧首。
侧首的瞬间,他那张新雪皎月般的面容尽数暴露在月光下,被月色蒙上一层盈盈轻纱,却又仿佛比窗外的月色更加皎洁,更加夺目。
在这方寸之地、须臾之间,窥见这样举世无双的容色,足以令任何人为之丧魂失魄、心神动摇。
诚然,对于心智极坚者而言,这份因容色而生的恍神,最多也只有一瞬。
但裴令之也只需要这一瞬。
当啷!
轰隆!
两声巨响先后响起,前面那声发生在书房之中,后一道巨响则是震耳欲聋,就连在一楼中打着地铺看守小楼的县署捕役们都被震得惊慌失措、醒了过来。
——积素撞开书房房门,冲了进来!
他人未至而声音先到:“郎君!何事!”
下一刻,他看见了房中景象,声音断在喉咙里,因为他的手已经握住了一把寒刃,眼底散出杀气腾腾的凶光,刹那便要扑到窗前,与那位不速之客决一死战。
就在这时,裴令之开口了。
他放下掩着侧颈的手,那里有一道狭长的血痕,有血珠缓慢渗出来,滴落在雪白的衣领间。
他说:“且慢。”
楼下嘈杂声渐熄,裴令之戴着帷帽,简单打发走了那些想要上楼的捕役。
他返身走入书房,随手点起墙边的灯盏,呼的一声火苗窜起,映亮大半间书房。
积素站在墙边,倚墙而立,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那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