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午饭开始之前,场间有片刻的缄默。
无论景昭还是裴令之,往日吃饭从不需要自己动手,自然有侍从殷勤布菜。然而今日积素与苏惠都被遣出门外,二人理直气壮地对望片刻,终于意识到需要自己动手。
相比景昭,裴令之长年在外游历,经验要更丰富一点。他起身替景昭盛出一碗莼羹,算是意味着这顿午餐的开始。
昨夜直面那么一颗腐烂的人头,景昭此刻恶心的连荤菜都不敢碰,裴令之也好不到哪里去,彼此慢吞吞喝完了一盏莼羹,尽管没有吃饱,但对着其他菜肴,愣是下不去筷子。
“都说上品佳肴色香味一个不能少。”景昭刁钻地丢下筷子,评判道,“兰桂坊摆盘不行,令人毫无食欲,可见舒县的饮食水平也就这样。”
天地良心,要是兰桂坊后厨的大师傅听到这句话,冤枉得能当场哭倒长城。
——做菜要讲究摆盘,可板栗烧鸡没有鸡,水晶莲肉只剩莲,鹅炙里的鹅变成了豆腐做的假货,能装成一盘子送上来就不错了,大厨就算有伊尹易牙那样的厨艺,也别想把一盘子板栗摆出鬼斧神工。
裴令之蹙眉挑了一点假鹅,赞同道:“的确如此。”
景昭皱着眉看了一圈,实在找不到第二道想下筷子的菜,索性礼貌地问:“你还吃吗?”
这句话放在此刻,潜台词等同于‘别吃了说正事’。
裴令之放下筷子:“多谢,不吃了。”
“那就直入正题吧。”景昭说,“关于昨晚那个脑袋,你能确定……”
半句话没说完,景昭脸色微变,侧头以袖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