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赋中写,皎如明月舒其光。
此刻仿佛真的有一轮明月,倒映着夜色尽头的寒冰新雪,出现在景昭眼前,而后缓缓升至穹顶,与窗外明丽的日光交相辉映。
这一刻,景昭忽然发觉,对方一直戴着面纱,实在很有必要。
如果是她,生有这样一张堪称集天地造化的美丽面容,只怕要在寝殿中摆满铜镜,闲来无事揽镜自赏,便是天底下最快活的事了。
但她毕竟见惯绝色,皇帝当年亦是容色风仪无人能比的少年公子。对面这张脸固然倾国倾城,是她平生仅见,但如果论风仪气度,天下没有第二个人能与她的父亲相较——前提是皇帝正常的时候。
房中其他人都被遣出,没有人侍奉,裴令之自己仔细理好面纱,放在一旁。
他抬起眼来,神色平淡,早已对一切反应都习以为常。
出乎意料的是,裴令之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那种过度的惊讶与感叹,更没有那种强行压抑、却仍然令他心生厌恶的迷恋与贪婪。
景昭只是很真诚地看着他,称赞道:“今见郎君,方知洛神、瑶姬、白石郎之姿,非虚妄之言也。”
这句话很诚恳,景昭的神色也很诚恳。丝毫不认为自己拿洛神、巫山神女和对面的顾照霜相比,有什么问题。
不知为什么,裴令之忽然松了口气。
他轻轻微笑,平静道谢:“多谢女郎称赞,照霜愧不敢当。”
“那你可太谦虚了。”
短暂的客套之后,二人开始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