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上全是暗色,血染黑了纹路,好似鬼面,寒冷,令人胆怯。
尹知安是文官,他的功夫在这些禁军将领中根本不够看,他不敢上前只能握着刀躲在将领身后发话:“李承佑!你若自尽,我们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将你和你的孽子一起葬了,若你还要负隅顽抗,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她低笑一声:“情面?朕,需要你们给情面吗?”
剑锋微转威严起,她突然高喝:“朕!需要你们的情面吗?”
喊声高亮,从她有力的胸腔中震出,在夜中波动,游荡。
那些原本叫嚣着“弑君”的将士,竟在这一刻迟疑了。
他们见过君主震怒,见过君主威仪,却从未见过李承佑这样的君主。
刚生产完的身子,脸色苍白如纸,唇上血色尽褪,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那额上红痣宛若燃烧的火,不灭,火光漫天照得人不敢直视。
喊声穿透夜空进入平宁耳中,她绞在一起的手开始突然发抖。
李承佑震了手臂,挥洒了刀面血,一步一句,缓缓朝他们走去。
“我李氏承佑,承的是天的佑,是道的佑,走到今天我不靠世家拥戴,亦不靠后宫算计,是靠实打实的杀伐和鲜血。这把淬过血的刀,既斩过敌人,也杀过自己人,我脚下踩过的血,是来自你们,也来自我自己。而今诸位想不费吹灰之力就夺走我手中刀,怎不看看,自己拿不拿得起!配不配拿起!”
刀尖朝下,铮鸣又铿锵,她直直将滴血的刀插入了宫砖内,霎时宫砖四裂。
身前将领身形一顿,竟后退了一步。
尹知安察觉军心动摇,立马厉声喝道:“她已是强弩之末!你们还在等什么!把李氏拉下来,来日新皇登基就是你们封王之时!”
可话音未落,李承佑大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