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善侧过脸,斜睨着她,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但你别忘了,你的愿望不是无穷无尽的,你的血也迟早有放干的一天。你这样无休止地纵容那群贪婪的蠹虫,只会让自己的血肉日复一日地被他们啃噬,直到被蛀空。”
顾贞吉微微地笑了,“您的意思是……”
“有的人,便是死了也不可惜。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更何况,救这样的人,你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屠善冷淡地对她说,“你要懂得取舍。”
“如何取舍?”
屠善忍不住皱眉,神色不快地扭头看向她。
顾贞吉:“您觉得他们是蠹虫,可在我看来,他们只是可怜。”
屠善不为所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顾贞吉摇了摇头,只是自顾自说下去。
“生在襄州这样贫瘠的土地,从小吃不饱、穿不暖,有的人都老得快要死了,临死前的愿望还只是想吃顿饱饭。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屋子是常常漏风漏雨的。在庄稼地里流的汗也不比人家少,可奈何老天不下雨,于是襄州便日复一日地穷苦下去。”
“外面的人都说襄州是犯了神仙的忌讳,冲撞了老天,可我知道,他们虽然嘴碎了些,有几个无伤大雅的毛病,但到底人不坏。”
“至少,不该一辈子过这种日子。”
屠善倏尔笑了,尽管这笑并不友善,甚至带着几分轻嘲的意味。
她笑着点头道:“总是听你叫我神仙,原来都搞错了。是我该称你一句‘在世活佛’才对。你虽然没什么本事,心却大,一个村都不够你装的,还要把整个襄州都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