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丫头原来正蹲在村门口拿着根树枝不晓得在地上画些什么,这会儿也警觉地慢慢站起来。她呲着牙故意恐吓她们,要她们两个外乡人滚出去。
反倒是那条狗垂涎着跃跃欲试地想把她们拖进村里。
老妪又一次生气地杵了杵拐杖,顿时惊得一人一狗收敛了神色,低下头让到了一旁。
仿佛受到了什么威胁似的,小丫头满是忌惮地从乱糟糟的刘海下抬眼迅速朝两人瞥来,又很快垂下眼睑。狗也咽回去之前低沉的呼噜声,呜呜叫了几下,就躲躲藏藏地挨着小丫头的腿坐下。
“不懂事的丫头,”老妪不快地瞪她,“你再这样,我就不许你出门了。”
小丫头嗫嚅着不吭声了。
“走吧,这狗野得很,别理它,不敢咬人的。”她回头对着两人露出一个笑脸。只是这笑越发把各种褶子堆积起来,一条一条的,像干旱的土地里锄出来的许多个田垄。
薛鸣玉跟着无声无息地走,却在经过那个小丫头的时候,被她猝不及防拽了一下袖子。
快极了,短短一瞬便在她袖口留下乌黑的指印。她一怔,悄悄偏过小半张脸回头望去,但见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黑漆漆的瞳仁始终望着自己。
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平得如空白的纸。
微妙的直觉使得薛鸣玉立即拽了一下崔含真,并在他低头询问的目光中示意他回头。他似乎对她所思所想有些明白,只是点点头,又对她摇了摇头。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呐?怎么称呼啊?”
崔含真立即回过神来,语气谦逊道:“敝姓张,张春生;小妹是冬天里养的,叫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