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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又如何?

还不是走得飞快,只把他单独和这个人留在锻造室。

他冷冷地斜睨着这人,心道这定然就是那买家了。买家出筹码,做打手的便帮忙做她的刀。她一定也同那些贪婪的人一样,贪图他的树干。

砍罢,砍罢,想要多少就都拿去罢。

山楹忿忿不平地闭上眼,扭过头去,不肯看她。

大不了就是成了她手里一柄桃木剑。

然而,他陡然意识到他错了。一个天大的误会!她根本不是要他的树干,她竟然盯上了他的花。他是一棵不开花的桃树,可她偏要他开花。

他的树皮被剥落,窸窸窣窣落在地上,又被她一脚踹开,杂乱无章地团成一团。没有了太阳,没有了树皮,他感觉到飕飕的寒意。也是,这才年初呢,还不到和暖的四月。

“山楹,你之前说过的,任我处置。你总要说到做到,你不能反悔。”

他说过?他何时说过?真是糊涂,那些人还说他傻了,他怎么傻?至少他没有忘记自己只是一棵树。人怎么会听到树在说话呢?他绝不可能答应过这样的事。

山楹屈辱地紧紧闭上嘴。

他不要开花。

可裸露的树身在她手下已然成了一张琴,紧绷的琴弦被她漫不经心地揉乱。他的枝桠生出密密麻麻的瘙痒,仿佛有什么要从柔嫩的枝头钻出。是花骨朵,还是什么?

他说不清。

因为他是一棵绝不开花的树,他没有开过花,自然说不上来。他痛恨开花,这会让他流露出求欢的丑态。就像每每到了时节,他便能听见山上那些野猫凄厉而毛骨悚然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