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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玉不许他乱动自己的东西。

而现在,他,连同着这颗魂珠,也都成了她的东西。

她在,他便守着她;她不在,他便守着自己的棺材等她。

卫莲舟将魂珠重新锁好,又把匣子搁回原来的位置。他倚着老墙根晒太阳,方才山谷里有化了冻的溪流,溅湿了他的下裳。大冬天的衣服湿了黏在身上并不好受。

冬天的太阳总是与别的季节不同,正如冬天的天透着阴郁的苍白。虽是蓝色,也是像结了冰的蓝色,蒙着淡淡的灰白。这样的天,即便晴空万里,也是晦涩的晴,晴得不够明朗。

太阳则是泛着白光,高高悬于天际时,有股迷幻晕眩的苍凉与荒芜。

而卫莲舟此刻便坐在这样的太阳下,像发了霉的书被摊开在院子里。思绪一道道流过,书页便哗啦啦翻过。

人世于他而言被切割成阴阳两面。

从前活着的人在地上,死了的人在地下;如今地上也成了两面,他连草木鱼虫都不如,却只是她脚边的石头,院子外的木栅栏,又或者是屋子里的玉雕摆设。

一样死物。

卫莲舟从天亮等到天黑。

太阳都落了山,陆植也张望了几番而后不言语地转身回屋。湿透的衣裳也渐渐干了,他还在门口守着。一面向远处遥遥望去,他一面想薛鸣玉从前是不是也经常守过他。

被留下的那个人,总要做没有脚的鱼,除了等,只有等。

但薛鸣玉砍了别人的脚,穿在自己身上。

因此等的人终于换了别人,这些人或是被葬在山里等,或是沉睡于龙脉里等,或是像他一样颇为侥幸,能在她回来的路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