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抬眼只看得见云,却不见明月悬空。薛鸣玉先引了他进破庙里避雨,两人肩并肩紧紧依偎着。
这时她恰好低头看见他腰间别着的那枚长寿钱,便把它连着粗糙的红绳串下来。他气息微弱地故意说道:“你这么厌烦我,连我死都等不及,就要把东西拿走。”
薛鸣玉没有反驳他。
她把绳子拿走,然后用匕首削了一段头发,头发串起长寿钱,她把东西塞进他手心,然后低下头轻轻碰了他的嘴唇。
他问她,长寿钱给了他,她怎么办?他不要,反正死人不讲究这些了。
她说:“要的,你还有来世。而我还有你赠我的。”她拿出从那个地仙处要来的另一枚。
“那是假的。”更不是他送的。
“是,但我就当做是你送我的了。”薛鸣玉想到换命格的事,又轻声说,“本来我的长寿也是你给的。”
他安静了一会儿,遽然说:“我不要。”
李悬镜冷不丁把真的铜钱掷给她,又从她手上夺来那枚假的串上。他用力把它攥在了手心,攥得皮肉被硌得生疼,“有这个就够了。”他低声道。
雨声渐大,穿林打叶。
他忽然就哭了。
他说对不起,早知道死得这么早,之前就不该和她赌气,应该多和她在一起一段时间。
他说:“现在我走在前面了,我的后半生全给了你,但我连你的几十年都没有得到。你不要喜欢别人。”
薛鸣玉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