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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偏过头斜睨着地上七零八落的木柴——劈得倒是齐整利落。也不枉费这些年风里雨里都不曾落下过的剑法。可不就是比寻常人砍的柴要漂亮许多。

他眼底浮出淡淡的讥讽,哂笑不已。

“你这是做什么去了?”山楹问,“短短数日而已,何至于沦落为凡人仆役?”他居高临下打量着李悬镜涂了姜汁的脸,终于掩不住厌恶与不齿之色。

“她敢羞辱于你?”

他的声音冰冷得如苍梧山的雪般,每吐一字便掉下一块冻得硬邦邦的冰碴子。

李悬镜心一紧,“不是她!”

“与她无关,你别找她,是我自愿的,虽然我也是迫不得已……”他三言两语便把先前那出闹剧抖落个干净,“……我回不去,可不就只能躲着那些官兵。”

话音刚落,便听山楹不留情面道:“废物。”

“不过杀了一个人罢了,竟能让你惶恐至此!就这点本事,亏你也敢私自下山,还不速速与我回去见过师叔他们。”

“这……可否宽容些时限,待我过了今夜便走?”

李悬镜纠结不已,同他商议。

“师叔他老人家已经在诫堂等你了,你难道连师门的命令也要忤逆吗?”山楹平静地望了他片刻,忽然若有所思道,“你不情愿跟我回去,莫非此处有你留恋之人,以至于有家不肯归?”

李悬镜的脸色登时忽红忽白。

“没有的事!是你多心了。”他几乎按捺不住语气的激烈,然后怏怏地一下子蔫了起来,“罢了罢了,我这就跟你走。只是我承蒙人家照顾多时,总不能不辞而别。”

他从树梢跳下,仓惶间赶去书房留下一纸信。

匆忙之中他也顾不上措辞优美,将将落下寥寥数语以表感激不尽,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