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咳一声,无可奈何地答应:“你放心,若真有那一日,你只管躲得远远的,就像夜里那般,我不连累你。”
他说得婉转动听,若是寻常人良心恐怕已经隐隐作痛。然而薛鸣玉绝非常人。她闻言颇为满意地颔首,“理当如此。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
记不住也没甚么要紧,总归腿长在她身上,出了事她必然要抛下他第一个跑的。
薛鸣玉冲他扬了扬下颌,命令道:“吃药。”
……
襄州的瘟疫在第二年开春才彻底断了祸根。
支援的粮草也在圣上的诏令下慢慢悠悠从瀛州驶进郦都。郦都位处襄州要害,有先前派来的那位陆大人坐镇,粮草经由他的手下放给底下城邑再合适不过。
“陆大人?哼!什么狗屁倒灶的东西?来了这么些时日,乡邻们饿得骨头上都要挂不住皮了。他倒是坐得住,连面都不肯露。”
一只茶碗噔地一下被重重扣在桌案上,里头的茶水也摇摇晃晃洒出来些许。
这人偏过头朝地上呸了一口,骂骂咧咧的:“我看这狗官分明就是贪生怕死,不敢从城主府出来。”
“诶呦,可使不得。”店老板慌慌张张朝外面张望着,作势要捂他的嘴,“光天化日的你说这些,就不怕隔墙有耳?没听说前几日瀛州的人进城了吗?你不怕死,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呢!你这一闹,我店里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瀛州的人来了又如何?”这人冷笑着,“先前咱们病得要死、饿得要死的时候,瀛州的人不也都躲得远远的?这般看来,合该他们怕咱们才是。”
“哦?”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夹在缝隙中响起,“那倘若你见到他们,又当如何?”
“如何?”这人若无所觉继续发着狠,“可恨我没有刀,否则必要捅他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