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平安转头回去,“人到齐了,可以开车了。”
车身一震,阴影中往四周路面爬动离开的脸庞,一个接一个消失。
随着一个个人影离开,车厢里的司机越来越矮,越来越干瘪,一点点沉入驾驶座。只剩一张越发扭曲的脸,贴在坐椅底部,仿佛印上去的花纹。
“大家应该都上车坐好了吧?实在挤不下就把公交车也开起来,反正他们也会开车。刚好一起过去一起回来,统一行动方便最后统一算钱。”叶平安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路灯照亮小面包车,纸箱变得格外巨大,撑满了整个车厢。
纸箱表面印的红字也被撑得变形,完全无法辨认字迹,一块块血红色凌乱泼在表面,像挤压飞溅出的一蓬蓬鲜血。
只剩寥寥几个完整的人影站在车外,拉着纸箱盖,伸手去抓里面的惨白鬼脸或撕扯纸箱。
箱口夹着一条条柔软粗壮的白绳,仔细辨认才能看出变形的裤腿纹路,竟是躯干被吞进纸箱的司机“亲戚”。
它们在微微颤抖,垂在地上的部分往后挪动,蛇一样游动绷直拉扯着上半截身躯,试图后退,却没法退出箱子。
箱壁上不断有手掌、爪印和人脸的轮廓凸起,仿佛有无数人在内部疯狂捶打,撕扯纸箱挣扎着。箱盖裂缝中闪过一个又一个惨白的鬼脸,蠕动出来之前,又被关了进去。
膨胀的纸箱像被扯开的弹力布,箱盖被挤得半张,夹着挂在边缘的惨白鬼脸,原地僵持。
脚步声越来越近,纸箱和惨白鬼脸同时颤抖起来。
纸箱里像塞进去了一辆车,疯狂冲撞箱壁,慌不择路地试图冲出一条出路。箱子激烈地晃个不停,撞出的声音却闷闷的,被关在里面,听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