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意识到站长不是在训我时,才敢从门口回头望。我看到了工作台上多了许多平时没有见过的小亮点,它们闪着奇怪的光,像是失控的娥子在舞动。

我讨厌蛾子,因为它们不仅丑不拉几而且口感也不好。

站长伯伯似乎也讨厌那些亮点,他很急迫地想要扑灭它们。可是事与愿违。他慌乱地四处寻找着什么,可一无所获。手指同时不停地点击有用或者看着有用的闪光点。以至于自己踩中了给喂食的罐头盒,哧溜地摔了一跤。

他的假发在空中画着抛物线精确降落在了我的跟前。他没有来捡而是爬起来对着按钮们就是一顿爆按。

工作间的气氛很紧张,他的样子很可笑。

那天全城的网络都断了将近一个小时,据后来的新闻里介绍说是:一个瓜皮发射的一支改造火箭,失误把一颗卫星打了下来。

我见到了那个瓜皮登上了晚上七点的新闻,向全民做了深刻的检讨。

“驼仔”我一眼就在新闻里认出了那张打了马赛克的脸。他居然真的去造火箭了。

看着他在新闻里诚恳的样子,我嘴里的罐头鱼肉突然不香了,我的泪腺突然有点痒了,泪水哗啦啦地流了下来。我有点羡慕这小子了,他真的在实践自己的想法,而我却还只停留在混吃混喝。

诚然很多事情直到发生完了很久很久以后才能知道真正的分量。对于驼仔的行为此刻的人们权当是小孩子玩鞭炮炸了根天线,人类丝毫没有把这次断网当作重要的事看待。可谁又能想到多年以后人类研究起这件事情来竟然来要花费几代人得心血。

而眼下在这件事中最受益得莫过于站长伯伯了,他因为临危不乱,调度有方,让回收站在停网的那一个小时里,成了本城唯一正常运转的部门——这是新闻里说的,虽然我不并觉得。

那一次他站上表彰台的经历成为了其余下人生中最常提及的事,仿佛又一道光永远被他揣在了口袋里,只要有空就会拿出来放在自己的后脑勺上。

表彰归表彰,往后回收站依然还是忙碌得很,站长伯伯依然还是站长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