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不知如何形容这一眼的滋味,一句话在心中一闪而过:任是无情亦动人。
他读书不多,不知这诗写于何年何月、出于何人之手,形容的又是何等物事,隐约觉得用在这人身上极是合适,他坐在林故渊面前,怔怔地伸出手,手指擦过他的嘴唇,只觉干燥微凉,接着停在他脸颊,用指腹轻轻抚摸。
林故渊闭上双眼再不看他,谢离却没有下一步动作,手掌在他侧脸停留许久,鼻尖碰着他的鼻尖,语气破天荒的带了三分温柔:“是……嫌我长得丑?”
林故渊不说话。
谢离道:“只为驱蛊,不论其他。此时情非得已,我也知道委屈了你,你若是觉得实在恶心碍眼,闭上眼睛不看便好。”
林故渊道:“你这便没意思了,我若倾心一个人,必是敬慕她心性,貌比天仙也罢,丑如无盐也罢,与我而言并无差别。”
谢离冷笑:“这话我听的也忒多了,只怕是说得好听,真要你日日相见,你跑得比兔子还快,再要你温柔相待,你便要哇哇大吐。”
林故渊静静看他,也不知是蛊毒作祟,还是一时同情,见他实在丑陋不堪,眼歪嘴斜,满脸肉瘤痘疤,潦倒落拓,语气颓丧,世人惯是以貌取人,他天生这样一副面孔,又是如此的玲珑心肠,自小混迹江湖,不知为这幅皮相受过多少轻贱侮辱。
相貌本是天生,长得美又有何用,他自幼容貌出众,多少不识他底细的人,把他当做兔儿爷出口轻贱?吃亏多了,因此格外朴素勤勉,不与人牵连谈笑,又被当做那等目中无人的清高恶徒,人人恨他厌他。
这么一想,竟觉得有些好笑的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