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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斓,若是张云涧有一天忘记了与你的一切,你会怎么做呢?”

浇雪总爱将问题的立场置换成她的。

黎星斓略一沉吟:“我应该会让他想起来。”

“他若是想不起来呢?”

“人力不可为,那我也没办法。”

浇雪皱了皱眉,似乎不是想听到这个答案。

于是她继续追问:“阿斓,若是他忘了你,不爱你了,你还会爱他吗?”

黎星斓道:“他爱不爱我,不是我爱不爱他的先决条件,我们都拥有自由意志,除了‘被爱’之外,是可以‘去爱’的,即爱一个人是自由,与他人无关。我如果爱他,那么这些不会对我造成影响,除非他失去了我所爱的特质,我决定不爱他了。”

“若是爱一个人的先决条件是对方爱你,那两个人岂不是都在等着‘被爱’?那么谁都不会得到爱。即便得到了爱也会随时因对方撤离而失去,于是终日患得患失,白白痛苦。”

“正如这世间,有因就有果,但层层递归,必定有一个‘第一因’存在,这个无形大手的第一次推动,才有了世间万物的因果纠缠,所以掌握主动才是人拥有的最高级的指令。”

浇雪听得云里雾里。

“阿斓,你怎么每次聊起感情都像论道似的?”

黎星斓一怔,忍不住摸摸鼻子:“习惯了,抱歉。”

浇雪却笑道:“呀,我还真喜欢你这一板一眼的劲儿,说来……”

她围着黎星斓转了一圈,满意道:“这件衣裙还真是衬你,你生得如此明艳,偏又理智冷静,气质沉稳,果然需要冷色来配。”

只是当凡人不似修仙者,没有灵力可用,灵器也成了凡品,不能自洁。

浇雪便让黎星斓去她房中洗漱,自己则站在后院继续陪着计鸣打铁。

不知何时,她见张云涧也在廊下,静静望着那一轮不变的明月,好看的眉眼染了霜雪般的月光,白衣墨发,更显孤清。

只有他肩上随风拂动的红色飘带时,才能让人觉得,他不是一尊雕像,而是一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