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斓说:“敢为对方而死就是爱的话,我也可以为更多人做到这一步,为亲人死,为朋友死,甚至救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这都是爱吗?”
“这……这当然不一样的,阿斓。”浇雪怔了怔,“我与计鸣可以为对方不计生死,他爱我我亦爱他,虽然你说的舍己救人好像也行,但与爱人之间怎么能一样呢,两个相爱的人除了敢为对方豁出命,还能做到其他的事,比如思念,担心,不顾一切对对方好……”
她说着说着停了,觉得自己的例子并不足以推翻黎星斓之前的话,因为无论是思念担心还是对对方好,亦可以发生在朋友亲人之间。
那爱,到底特殊在哪里呢?
浇雪有一瞬间的困惑,不知为何,她分明知道“爱”的感觉,却形容不出来。
黎星斓和她说了个小故事,说一对夫妻遇见危险时,丈夫不顾性命地救了妻子,但妻子后来发现,丈夫早已出轨。
能为对方舍弃性命,却连忠贞都做不到,这算爱吗?
浇雪一时语滞。
“所以,爱不能简单等于某种特定行为,无法用行为推导论证的事,就不在我擅长的范围。”
黎星斓语速不急不缓,大概在边思考边分享。
“其实你说的这些我明白,拿张云涧来说,我对他很重要,他情感上依赖我,喜欢和我亲密接触,别人伤他可,伤我不可,一旦我们分开,他找不到我时,会陷入十分焦躁的情绪,他不喜欢别人靠近我,他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哪怕是死在一起,你觉得,他爱我吗?”
“爱吧……”
“那我告诉你,对一个人拥有极强的占有欲也可以做到这些呢?”
“那……不爱吗?”浇雪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黎星斓笑了下:“所以我也不知道。”
对没有正常情感模式的张云涧来说,她觉得他并不明白什么是爱,她连自己的感情都还处于猫箱之中。
爱情,她原以为她是知道的,至少理论上她是知道的——一种受生理、心理、情感,甚至社会因素共同影响的复杂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