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咎立即反扣住她手腕,抬眼看了眼上空画到一半的阵法。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强忍着体内肆虐的魔气,才说道:“你留在我身边。”
声音有些沙哑,被窸窣的虫声压盖。
江跃鲤自始至终也并未看他,满心满眼都是那即将闭合的洞口,手腕挣了几下,没挣开,才回头看着他。
她眸中水光微颤,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泄露了强自压抑的忧色。
对于他而言,这个神色并不陌生,从前她是为了他而显露的。
如今,却不是了。
她眼中再也看不见他了。
“云生,你快松开我。”
他并未放开,反手一道魔气直击毒沼老怪,却被她的护身结界挡住。
毒沼老怪在结界后,一片红光中,阴森森地盯着他,双手有条不紊地布置着阵法。
头顶阵法已完成大半,针对他而来,那阵法威压如有实质,沉沉碾落,压得他体内气息翻涌。
那洞口仅剩容二人通过的大小,江跃鲤急得满头大汗。
江跃鲤解释道:“大师兄本来就气息不稳,他一个人掉进虫窟里,根本难以存活,我得去救他。”
凌无咎猛地掐住她下颌,逼她仰头,沉声道:“那道阵法,针对我而来,会……”
他并未说下去,因为她没在听,她即便仰着头,目光依旧落在那洞口。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那人,在他身上错付的心血,也皆因那人。
糖纸里裹着的,从来都不是糖,是一把利刃,他比谁都清楚,不愿意面对,欺骗自己,麻痹自己。
他固执地蒙住双眼,将“糖”吞下去,却将自己割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