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与魔气在他体内撕扯缠斗,两股气息如千军万马般,鏖战不休。整具身躯仿佛被战火摧残的荒原,处处焦土裂壑。
“别再强行镇压那股魔息了。”江跃鲤见他不回应,于是讲得更加直白。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不,她听见了他浅浅的喘息声,有些急促,像是即将不堪重负一般,他的胸膛因此重重起伏着。
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江跃鲤不继续逼他,等啊等,终于等来了他的回复。那也是带着一些不稳的气息,像紧绷到极致的弦,止不住地颤动。
“那便……听你的吧。”他松开了她,面色一白,脊背躬着,极痛苦地捂着心口,似乎有尖锐之物在搅着他的心。
他缓缓抬眸,那双惯于伪装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惶然。
他从来不是一个真诚的人,他是丑陋卑劣的,在奢求一个干净的灵魂,于是只能将自己阴暗面隐藏起来。
“没事,我不怕。”江跃鲤望进他颤抖的眼底,他小心翼翼,又极度痛苦。
“我听你的……听你的……”破碎的语句在他齿间反复,可身体却在一次次
的尝试中溃败。
江跃鲤觉得他像一面即将四分五裂的镜子,一面想竭力隐藏,一面欲照出原型,只能将自己掰碎了献上,希望有人能够了解,尤其是她。
她一边给他源源不断地渡灵力,安抚他体内躁动的魔气,一边尽力安慰他的情绪。让他意识到,她其实对这魔气什么的,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她顺着灵力流动的轨迹,触到了他心口那团纠缠不清的混沌。
他有心脏,但又似乎没有心脏。
心口那处填得很满,并非想象中那般空洞,可他的心脏在罢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