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跃鲤一时间未反应过来:
“……嗯?”
都这时候了,他居然还惦记着这破阵图,声音缠绕在耳际,低哑的嗓音一字一句,讲解着笔锋走势、阵眼布置……
她整个人,只有在他掌心那只右手才是平稳的。
最后一笔落下,他松开了她手,于是她连右手的颤抖起来了。
她衣袖扫落案上宣纸,砚台翻倒,黑墨顺着桌沿滴落。手撑着案几,能闻到墨汁与微苦药香混杂的气息。
没有了灵力,一切的感受都是切切实实的,她实在撑不住了,倒在案桌上。
心跳得愈发激烈,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桌面。
好半天,她才将心跳平复下来。
然而不消片刻,因那阵图未画成,狼毫紧接着又塞进了她手中。
江跃鲤恍惚间竟觉得,他当真称得上是个尽职尽责的夫子。
他发现她实在分辨不出那乱七八糟的笔画后,便亲手帮她换纸,一旦画错了一笔,便换一张新纸。
江跃鲤执笔,蘸着案几上晕开的墨渍,反反复复,努力了许久,才终于在纸上歪歪扭扭画成了。
望着眼前终于成型的阵图,江跃鲤早已记不清究竟画废了多少宣纸。只记得他教得令人发指的细致——无论哪处重,哪处轻,哪处紧凑,哪处舒展,一应不落。
江跃鲤从前练习书法,也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某些笔画看似简单,却需细致地把控力道和笔锋,那种集中注意的微妙感受,真的让人抓狂。
她早该知道,暴风雨前愈平静,表明这场雨愈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