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偌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的一幕,看着息停无视父母亲人转身没入黑夜的背影,心里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他疯了。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在顶着息姓一步一步爬到高位的时候,究竟还有没有将他的家人放在眼里?他用尽全力守护息家的时候,守护的是他的家人,还是他不可罢休的权力?
又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亲人、友人、爱人,他只会守护自己,他只会为了自己。
又一次,她的兄长让她觉得如此可怕。
息偌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她站起身,越过父母,越过息默,冲着息停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息停此刻停在李常希的产房前头。
天都黑透了,又在山中,院中光线昏暗。但是即便是就着门前那么几盏灯笼,息偌还是看清了侍女们从里头端出来的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已经要一天了。一个人的身体里能有多少血,能经得住这么一盆又一盆地泼出来?
息偌觉得不寒而栗,明明是在炎热的夏夜,可是全身都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仿佛连骨头都扔到冰窖里泼了一遍冷水一样。
息停头也没回,对她道:“四娘,回去罢。你看着要害怕的。”
这句话几乎要将息偌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