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景致渐渐清晰,他低头,看到自己左手握着的木头人偶,和右手握着的雕刀。
这是……
又入梦了?
他分辨出,这里依旧是木人楼的顶层,周围满是沉香木的香气。
正对面,摆着一个刻好的沉香木牌位,上面写着“傀门师祖钟燊之神位,爱徒陈宁烛阳上”,正是自己家里那块,只是还没来得及上漆。
二十个聚魂瓶在床边围了一圈,发出各种颜色的微弱光芒,变得鲜活起来,陈唐九知道,那些瓶子里现在装上了二十个钟燊。
钟燊平躺在雪白的大床上,木然地直视着顶棚,眼里无光,看不出焦距。
陈唐九心肝肺疼得像是有人拿锥子一下一下捅。
早知事情的走向,可真见到这一幕,还是无法接受,心底难免对陈宁烛涌起浓烈恨意。
他听见“自己”在自言自语。
“师父,我知道这样你会很痛苦,但恕我自私,不这么做,我会疯的!”
陈唐九想:少跟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人家连魂都没了,肯定是听不见了,你还在这唠唠叨叨念什么经呢?
“师父,你安心歇着,这骂名就由我来背。”
陈唐九想:你背,你背,你背的完吗?你背不动不还是得我替你背?
“师父,我这二十个木人雕完,也差不多快一个月,到时我便将师父的魂魄注入木人中,如此,我们陈家能往下传二十代,只是要委屈师父以我陈宁烛后人的身份活下去,木人三十年觉醒,四十年凋零,二十代,届时,也该有个结果了。”
陈唐九愣了。
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