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终于,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走下城墙的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灌了铅,靴底摩擦着粗糙的砖石,发出沙哑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的背影在稀薄的星光下透着一股被风一吹就会散掉的脆弱,他低垂着头,视线落在脚下模糊的台阶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方寸之地。
就在他即将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走向城内那片同样死寂的黑暗时:
“哒…哒…哒…”
一个极其微弱、极其遥远的声音,穿透了呜咽的风声,如同细小的鼓点,轻轻敲击在他的耳膜上。
任久言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的冰雕,僵立在台阶上。
是幻觉吗?
又是那该死的、折磨了他无数个夜晚的幻听?
他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风,依旧在呜咽。
“哒…哒…哒…”
那声音又响起了,比刚才清晰了一点点,不再是幻觉的虚无缥缈,而是带着一种真实的、有节奏的马蹄踏沙的声响。
任久言猛地转回身,他踉跄着冲回垛口,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砖石边缘,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紧张而剧烈颤抖,他睁大了双眼,拼命地向声音传来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东方黑暗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