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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宴 竹间听客 1037 字 10个月前

褚国,帝都,皇城。

五皇子沈清珏“病逝”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表面的涟漪在朝堂刻意的沉默和皇帝的强力压制下,终究归于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丧仪按制进行,哀乐奏响,素幡悬挂,百官依礼祭奠,一切都合乎规矩,挑不出错处。

只有那棺椁中冰冷的尸身,和皇帝沈明堂骤然衰老灰败的容颜,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与无法言说的剧痛。

沈明堂将自己关在寝殿深处,接连数日未曾上朝,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章蒙上了一层薄灰。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连那帝王的威仪都显得摇摇欲坠。

夜深人静时,老太监不止一次听到内殿传来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叹和沉重的踱步声,那份秘而不宣的、试图保全儿子性命却最终落空的计划,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头,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痛楚和难以言喻的憋闷。

他对着虚空,无数次在心底质问:为何会如此?他明明已经铺好了路,那道放行的密旨甚至已经送到了左延朝手中,只要再等几日,等风头稍过,等一切安排妥当…他的清珏,本可以隐姓埋名,远走天涯,至少…留一条性命。

可偏偏就在这最后关头,人没了,死在他自己的府邸里,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接受?这让他如何不自责?这让他如何面对自己身为父亲的失败和身为帝王的无力?

没人能事事顺意,包括站在权利之巅的帝王。

一股巨大的、无处宣泄的怨愤和一种深沉的、无法摆脱的哀恸,在沈明堂胸中反复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恨,恨这冰冷的权力场,恨这造化弄人,恨一切事情均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