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夜色如墨,月勒城的西门悄然开启一缝,一队黑影无声地滑入城中,马蹄裹着厚布,在青石板上踏不出半点声响。
这队人马熟门熟路地穿过暗巷,直奔王宫偏门而去。
宫灯幽暗的殿内,鸿滇王与白日里和蔼的模样大相径庭,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锐利。
殿中央立着个黑袍人,宽大的帽檐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下巴。
随着最后一名宫婢退出殿外,沉重的殿门“咔嗒”一声合上,鸿滇王情绪不明的开口:“族长,本王恭候您多时了。”
黑袍人抬手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脸:“我说话不喜欢绕弯子,有什么话咱们就直接说吧。”他锐利的目光直刺鸿滇王,“你信中所言可作数?”
“当然,”鸿滇王唇角微扬,“只要喀尔助我掌控商路隘口,我保证日后喀尔的商队南北往来无虞。”
“我不是说这个,”喀尔族长沉着声音冷冷的说。
鸿滇王笑笑,“赤荥必须灭,乌尔迪也必须死,本王说到做到。”
“好,”喀尔族长说,“你说的事我答应了,你也别忘了你说的话。”
“族长放心,”鸿滇王说,“就算不为结盟,本王也要屠了赤荥,他乌尔迪霸着商路这么多年,”
“他不死,我气难消啊。”
殿外忽起一阵阴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将两人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鬼。
同一时刻,大褚驻军北营以西二十里处的残垣断壁上,辛拢着雪白的狐裘迎风而立,目光遥望南方。
不多时,一道披着黑色大氅的身影踏着石阶而上,步履轻得连尘土都不曾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