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歌舞暂歇,使团副使再次离席。他整了整绣着金线的衣襟,右手再次重重叩在胸前:“外臣代我主敬献薄礼。”声音在殿内回荡,“愿两国情谊如天山雪水,长流不息;似大漠胡杨,历久弥新。”
说罢,他微微侧目看向使团,随即便有渥丹侍从高声念诵礼单:“金丝驼绒毯十张,乃大漠珍驼腹下最柔软的绒毛所织;和田美玉雕件六尊,取昆仑山巅白玉雕琢而成;天山雪莲二十株,生于雪线之上,百年方成”
当念至“纾香丸三匣”时,任久言眼帘微抬,目光极轻地扫向龙椅上的沈明堂,这一瞥转瞬即逝。
“纾香丸?”沈明堂适时开口,声音浑厚沉稳,“此物朕未曾听闻,不知有何妙用?”
副使恭敬答道:“回陛下,此乃我渥丹王室秘方所制。取雪域灵芝、漠北肉苁蓉、戈壁锁阳等十余味珍稀药材,以三年陈蜜蜡封存。若以烈酒泡之,饮后可活血益气,强健筋骨。”
年逍闻言,突然抚掌笑道:“竟有此等妙物?臣斗胆,请陛下赏臣一丸尝尝鲜。”他说着,还故意舔了舔嘴唇,做出一副馋酒的模样。
殿内霎时静了几分。沈明堂指尖轻叩龙案,目光在年逍脸上停留片刻,却并未立即应答。
述律然执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缓缓饮尽杯中酒,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却始终不发一言。
“任爱卿。”沈明堂忽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此次接待使团,你多有辛劳。这纾香丸,便赏你替朕一试。”
话音方落,殿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年逍捏着酒杯,垂眸不言,萧凌恒右手不自觉地轻叩上了面前的矮几,二人皆看不出神情。
而述律然则浅笑着看着这一切,始终悠闲自在地喝着酒,长睫下的眼眸中尽是类似于“观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