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久言固执地摇头,用肘部支撑着,用大拇指在床褥上缓慢地划着,萧凌恒垂下头,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痕迹。
是“赎府邸”三个字。
“你”萧凌恒喉头发紧,“你不怨我吗…?”
任久言的目光落在他紧蹙的眉间,轻轻摇头。那眼神温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风,萧凌恒再也撑不住,眼泪砸在被褥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久言……”他哽咽着搭上任久言的手腕,额头抵在那缠满纱布的掌心,“你该怨我的……求你了…你怨我吧…”
任久言的手腕轻轻转了转,用纱布蹭去他脸上的泪。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萧凌恒彻底崩溃。
“对不起”他浑身发抖,哭得像个孩子,“对不起久言对不起”
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支离破碎得不成调子。
任久言用大拇指蹭了蹭男人的耳朵,他心中又何尝没有在祈求对方怨自己呢?
两个人的仇怨与爱意像两条绞在一起的藤蔓交缠至死,爱里掺着血仇,恨里裹着柔情,早已分不清是谁缠住了谁。谁也无力挽回,谁也无力改变,谁都无法收回自己曾做过的杀戮,谁都控制不了内心无可回避的爱。
他们都困在这场孽缘里,明明最该你死我活不死不休,偏偏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最痛的自己。
两个人都痛苦地爱着对方,亦都决然的恨着自己。
良久,萧凌恒将脸从任久言的掌心抬起,他低着头看着任久言裹满纱布的手指,眼泪连成串的的垂直滴落。
他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男人的手腕,脉搏在他指腹下跳动,这跳动让他的眼泪更加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