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念就贪念,人向来是舍不断贪念的,”乔烟辰收回手,折扇轻敲掌心,“久旱盼雨,雨至嫌吵;久别思见,见了又怨物是人非,所以那些智者才整日念叨着要无欲无求,”
他嗤笑一声,“好像这样就能避开世间所有祸事似的,可我只知有散总有聚,有哀且随乐。这俗世百态沧桑,怎会由一人做因,换天地为果?”
任久言摇摇头:“不该有的情,倘若任由其支配,便是愚蠢,不该动的念,倘若任由其疯长,便是堕落,不该望的人,何必——”
乔烟辰也摇摇头打断道:“不,这与对方是何人无关。”
他俯近:“动了心,就注定要受委屈,这是无解的局。情愫一生,欲望便起,想白头,盼偕老,这些念头自然会打破你从前的平静。心中生了情愫,心间便有了数不清的盼期,情之一字,从来不由人。动了心,就注定要尝尽酸甜苦辣。想与那人白头是真的,为此受尽煎熬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既然尝过相悦的甜,随之而来的定然就是相思的苦,这便是福祸相依,这是天道,不是凭人力可改变或避免的,”
他郑重严肃的字字清晰:“但即便如此,万万不能忘的是,缘,最为不易。”
任久言沉默良久,忽然问道:“若明知是错,还要继续吗?”
“错?”乔烟辰笑了,“情之一字,哪有什么对错?只有甘不甘心罢了。”
任久言唇边泛起一丝苦涩,“我哪有资格谈甘心与否…”
他忽然抬眸,“乔公子,若有人伤你至亲,当如何?”
乔烟辰闻言手中折扇蓦地停住,他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大道理突然都哽在喉间。
半晌,乔烟辰才轻声道:“这问题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