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都是姑娘,不说多漂亮,关键是能生养。妇人老妪来回看看,挑着中意的就带回去。
程谷雨看多了就开始恨,自己为啥是个小子,卖不上价钱就救不了他爹。晚上,他在家里那张晃悠悠的木桌上算了三回,爹爹的药钱满打满算,五十两银子不能再少了。
这价,也不比姑娘便宜多少。程谷雨心很虚,但还是硬着头皮把五十两写了上去。
还没进宅子,程谷雨就被眼前气派的门楼惊到了,朱红的大门上悬着个宽招牌,柳府。
他不敢多看,偷偷翻着眼睛瞟,心中猜想着,难不成买他的,是城中那个赫赫有名的柳家?
“来这边。”小厮催促,带他绕了一圈,走了偏门进去。
是个大院子,小厮把他带进来就不管了,转身就走。程谷雨正不知该往哪里去,一个妇人从屋里走出来。
“过来。”
程谷雨小跑着,跟着她走进个小厢房。
“爷已经交代过了,我现下跟你仔细说说。”妇人坐在凳子上,跟程谷雨说规矩。
买他来,是伺候二少爷的。二少爷前年瞎了眼,寻了多少郎中都瞧不好,他本就是个傲气的性子,瞎掉之后更是坏了脾气,喜怒无常。
贴身丫鬟换了一个又一个,吓破胆子的有,哭闹着说干不下去更多。柳昌是个心善的,从不为难下人,见丫鬟们哭闹,便给钱打发走了。
可一个瞎子身边总不能没人伺候,柳昌在市集中见了程谷雨,忽然来了注意。姑娘到底是脸皮子薄,换成个小子说不定能好点。
妇人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橱里翻出了套衣裳,水红的,是罗裙。
程谷雨愣神,没明白什么意思。妇人扯着嘴笑:“要不说瞎子好糊弄呢,从前二少爷房中的,哪怕是个粗使丫头,容貌都比的上春杏楼里的妓子。要是让他知道现在找了个野小子贴身伺候,可不得把天闹翻了去。”
见程谷雨被吓着了,她轻蔑地翻了翻眼:“你既然是大爷安排的,也不用害怕。装装样子好生伺候便是。二少爷虽然脾气差,可从不动手,也是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