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母后带我去樊楼吃酥酪,隔壁桌有个穿蓝衫的小郎君,比画上的善财童子还好看。他娘亲与母后相谈甚欢,临走时往我手里塞了块蜜雕小马。
母后蹲下来咬我耳朵:“那是沈翰林家的小公子,将来给我们阿昭当小竹马好不好?”
我不懂。歪着头问:“竹马是什么?是竹子做的马吗?”
母后笑得前仰后合:“差不多,就是陪你一起长大的人。”
那小郎君眼睛亮晶晶的,像父皇私库里那颗波斯琉璃珠。我当着他的面,“咔嚓”咬掉了蜜马脑袋,他居然没哭,反而笑了。
母后抚掌:“有气魄!颇有你母亲我当年之勇!”
父皇在旁扶额……
唉,大人真麻烦。】
阿昭公主搁笔,墨团晕染了“竹马”二字……
明德八年春,陛下召宗室、宰执于紫宸殿,袖中诏书一展:“朕欲效范少伯泛舟五湖,皇位传于皇兄之子,着宰相监国,诸卿辅之。”
满朝哗然。
王老丞相颤声劝谏:“陛下正值盛年,岂可……”
“朕累了,往后,”他望向殿外,仿佛看见昨日她牵着灵雎放纸鸢,笑声随风入殿,“该为自己活了。”
三日后,一辆青篷马车驶出汴京。
车内,灵雎趴在窗边数云朵,寇听雨斜倚景熙肩头,忽问:“你可会后悔?”
景熙执起她的手,腕上疤痕已淡,那还是昔年她失踪时,他自伤所留。
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新痕:两人出宫那夜,她咬他一口,作为离宫誓言。她说,她永不反悔,但她日后会给他三次自由选择的机会。
他闻言低笑,拿起匕首反手划破掌心,与她以血交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