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睡前,寇听雨趴在他的胸口问他:“景熙,必须要亲征吗?我真的不能去吗?虽然我对你很有信心,但还是有些担心……”
景熙枕着自己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扶着她,思虑片刻缓声道:“是,我必须亲征。但与前世不同的是,此次是以亲征为威慑,逼辽主动谈判,而非孤注一掷与辽决战。前世犯过的错误,今生都可避免,只求少死一些将士,速胜为佳。”
寇听雨撅着小嘴朝他委屈道:“那我跟你一起去也不会耽误你嘛……”
景熙伸手抚平她的嘴角,柔声解释:“战争提前了三年,这是与前世很大的不同之处。即便我为大宋,为自己,做了十足的准备,但你,是个未知数,我不允许有任何危险应在你身上。你前次滑胎已是叫我心惊胆战,战场无眼,有太多的未知,你必不能涉险。”
寇听雨叹息着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将他的想法听进去了,但不耽误她用牙齿轻轻啮咬着他的斜方肌以示小小抗议。
今夜的坤宁殿,在他出征前的最后一夜,是那香肌半裸,云鬓散乱,口中犹唤‘宝贝’……是那帐钩叮咚,喘息微微,兼有麝兰香腻……是那烛影摇红夜未央,御香犹带合欢香。
元和四年二月初二辰时,大宋皇帝于南郊天坛祭天。改年号为“天佑”,将元和四年定为天佑元年。而后誓师大会,陛下登台,三军列阵。宣读檄文,斩杀牲口祭旗。赏赐众将士以酒肉、银钱。
王乔与众将士一同站于阶下,激动地仰望那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金甲玄氅在身的陛下。
金甲未覆住的脖颈苍白如瓷,与肩头狰狞龙首形成诡艳对比,像一柄出鞘的剑,优雅里仿佛淬着血腥气。
大氅被朔风撕扯成夜鸦的翼,露出内衬猩红如伤口。行动间金甲铿然,肩甲龙首的利齿咬住他一缕散乱的黑发……
《宋史明宗纪》记载此次出征:“帝御驾至雄州,六军见黄龙旗,皆呼万岁,声闻数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