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外,王乔静候站立,手中托着陛下朝会将穿大朝服,及十三环金玉带。
景熙醒来一会儿了,在枕上支肘正端详着身旁人粉腮鬓乱惹人疼爱的模样,听得外间王乔轻唤时,俯身轻吻她的脸颊,惹得她睡梦中伸手挠了挠脸咕哝几声,转过身又睡去了。
景熙轻笑着起身,朝闻声而来的青竹使了个眼色。
青竹会意,打开寝殿门一角将外头的王乔放进来,随后立即转身将景熙起身后的床榻处帷幔重新遮了个严实,垂头守在那处再不动弹。
王乔更是使劲垂着头,目不敢斜视,凭着微弱的天光和烛光辨明方向,轻脚走近陛下,先将朝服一件一件整理摆好。
繁琐的朝服一件件加上身,景熙的气质随之截然一变。
上身玄衣上的金线山纹压着宽肩,缥裳间黼黻如刀光闪动,衬得他身形如松柏覆雪,庄重里透出些凌厉。
天圆地方的十二旒白玉珠随着步伐轻晃,如星河垂落,半掩他俊美又锋利的眉宇,那是天意与凡人间的最后一重帘幕。
王乔每每伺候陛下穿衣戴帽时,总是不由自主由心而发出赞叹,他大宋陛下真真是有如传说中的惊人之貌。
每个大朝会,王乔跟在陛下身后登阶而上,在冕旒珠玉轻响中,威仪而疏离的陛下负手立于御阶之上。
珠帘在陛下眼前分割出细碎的光影,玄衣广袖垂落如夜,缥裳上黼纹随步伐绽出银芒。丹墀两侧的百官俯首,只听见朱舄踏过龙纹御道的闷响。
王乔亦是迷茫过,为何陛下每日登阶时的背影,总有那么一丝遗世独立的莫名寂寥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