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伸来一只冷白而修长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处泛着些粉润色泽。
那只手拿起酒壶,替她斟满了一杯。
今日恰逢沐休,晏昭便应下了许辞容的约,于为溪楼对坐用膳。
“是啊,”她仰头饮尽了杯中酒,“案子都结束了,还有什么可心烦的呢?”
晏昭又将空酒杯朝他晃了晃:“替我满上。”
许辞容叹了一口气,抬手将她的手腕压下。
“莫要赌气。”
“我何时赌气了?”晏昭挥开他的手,自己取来酒壶,“现如今,想喝两口酒也不成了吗?”
青年的脸上浮出了几分无奈之色:“昭昭,我知道你在恼些什么……这件事,确无转圜余地了。”
闻言,少女慢下了动作。
她定定看着他,眼眶逐渐泛起了红意。
“我知道。”她抿唇低头,继续往杯中斟满酒液,“本来就…是已经了结的案子了,黄册都送出去了,怎么可能还有变化呢?”
明明酒壶已经放下,但仍有些许酒液自上头滴落,砸在了原本并无涟漪的水面之上。
“昭昭,”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凡道,有难有险,并非事事顺遂。”
他将手掌放在她的酒杯之上。
掌心朝上接下了滴落的泪。
晏昭一把抓住了面前的这只手。
“这些,我都知晓。”她的惶然轻颤,通过相触的手掌,传递给了对面的那人,“我只是一时…觉得特别荒唐。我明白,她是皇室宗亲,此事有损皇家颜面,是绝不可能公布于天下的…我认同。只不过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我向来自视甚高,执着我相,却原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井蛙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