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她半夜过来敲门,什么也没带,什么也没要,只一个人自己上去找了间房住。我后来越想越不对劲,今个儿早上去莲花观附近打听了下,童玉君,童道长,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去了!”
他越说声音越抖,到最后甚至整个人都陷入了蒙怔之中。
“什、什么?”罗芝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去了?什么意思?”
钟炳闭了闭眼,这才一字一顿地开口:“说是得了急病,已经、羽化了。”
“你仔细想想,她是不是说要离开莲花观,要出远门,但是她可曾带了什么行李包裹?”钟炳抓着自己罗芝贵的肩膀,说着“童玉君”的可疑之处。
“是、是啊,连衣裳都是破的……”罗芝贵好像也反应了过来,脸色渐渐白了,“而且,刚刚早上,她还说让我就当没见过她。然后,我就去厨房取了一屉馒头的功夫,再回来,人已经不见了,堂里的客人也说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儿……”
此刻明明旭日东升,光耀千里,但罗芝贵却仿若身在寒窟,背后都出了一层汗,她颤抖着唇,死死抓住钟炳的袖口:“狗儿他爹,咱们,不会真的……”
“遇鬼了吧……”
另一头,“鬼”本人在一边咒骂着一边找地方歇脚。
“莲花观真是太偏了,走这半天还找不到租马车的地方。”晏昭一手遮于额前,眯着眼朝前面看去。
不知走了多久,此时日头正晒着头顶,高大的城门仿若一座巨碑矗立于此,碑下来往的人流都化作了虫蚁鼠兽。
晏昭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身上背着一担香牌、珠串、黄符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凌晨顶着蓝黑的天从蓬山一路走到城门口,运气好点能寻个阴凉地,坐下来一吆喝就是一整天。
这座碑,像是她无法逾越的龙门。
那些人,不过是她不抱真心的债主。
她规规矩矩地排在入城的队伍最末,随着人流一点点地往前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