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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晨起并未同母亲说过要回府中用膳,晚归些无妨。

天色渐晚,偏殿内点起明亮烛火。

菜式已备齐,陆憬吩咐无需人布菜,命侍从都退下。

孙敬候在殿门外,怎么琢磨都不大对劲。

今晚的菜式一如既往合顾宁熙心意,只是黄昏时想起梦中的预言,令她没什么胃口。

她抬眸去望对面的人,他的样貌全然承了懿文皇后与太上皇的优处,神仪明秀,清俊疏朗,人群中惯来是最耀目的,尽显天潢贵胄的气度。

烛光掩映下,他的神色远比梦中从容闲适。

前世宫变,太子殿下兵败自刎,他在亲兄长薨逝后登上帝位。

总有些忠于废太子的旧臣逃亡在外,不愿归顺新廷,在庙堂之外大做文章,攻讦新帝得位不正。

他们自成一派说辞,譬如先太子已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参政多年,为何要铤而走险谋反。

一番口诛笔伐,最后必定是今上为夺位而构陷太子,以强权迫史官改史,掩盖即位的腥风血雨。

这样的言论可以杀尽,他却未动重刑。

顾宁熙明白他的用意,自即位以来,人皆道新帝一统四海,夙兴夜寐,仁政惠下,轻徭薄赋,文治武功俱全。

他是要用为帝的政绩堵住天下悠悠之口,道明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三年五载后,当盛世初具气象,再无人提起他登临大统前的那一场兄弟阋墙。

群臣歌功,万民称颂,只是其中辛劳却从未外道。

从前是征战四方,往后是独掌天下,他好似从未安然休养过。

“怎么不说话?”

陆憬夹了一筷樱桃肉到顾宁熙碟中,瞧人只光顾着看他,也不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