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熙久违地换上了绯红官服,她困在府中的这几日,竟让她觉得已经过了许久。
吟岚为顾大人束上革带,大人这段日子又清瘦了许多,玉带下的腰身愈发纤细。
顾宁熙望铜镜中的自己,她没有带宣平侯府的任何人,独自一人登上车驾入宫。
御书房内,陆憬已静静等着她。
孙敬亲自在御书房三重门外迎候着顾大人,送顾大人进御书房的这一路,他张口闭口,欲言又止了五六回。
他昨日深夜拜过神佛。只盼着这一回两位主子都能安生些。
别再让整座皇城提心吊胆了。
他示意侍从们都退远些,自己亲自在廊下守着。
御书房中与上回顾宁熙来时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大约只有御案上的奏疏少了些,筒车被重新拨过几轮。
她跪于殿中,见礼:“陛下万福。”
“起来。”
顾宁熙却跪着,丝毫未动。
陆憬蹙眉,听见她下一句道:“臣今日是来请罪,望陛下恕罪。”
二人视线相接,顾宁熙坦然承认道:“臣是女子,自幼顶了顾家二郎君的身份进学堂,尔后参与朝廷科举,在朝为官至今。”她反问一句,“陛下这些年可曾察觉过?”
她本意只是想暗示,她明白帝王已然发觉了她的身份。
偏生落在陆憬耳中,那段时日的辗转难眠、不可置信,与别家姑娘的争风吃醋、比箭较量,甚至迷信前世因果、下定决心断袖的历历往事,一齐如潮水般涌来。
那言语中无意的犀利至极的讽刺,令多宝架上新摆上的三个小木雕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