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端坐着一位戴凤冠的女郎,她执朱笔。
她着玄色上裳,纁色裙裾,凤冠上坠下的明珠映在额前,华贵璀璨。
她抬眼看来时,经久的上位者的气场让顾宁熙不由自主屏了呼吸,又意外地感到有几分熟悉。
这气势,像极了他。
顾宁熙与她相望,她凤冠下的容颜,与自己有八/九分相似。
并无寒暄,她沉静开口:“你觉得,为何人人都要争这把椅子?”
她随意敲了敲身下的金丝楠木御座。
顾宁熙被她问得怔住,御案上摊开的一封书案中,她能看清断断续续几行字。早已经到了亲政年纪的帝王陆忆自请禅让帝位,恭迎文皇后登基,君临天下。
“文”,乃先帝谥号。先帝三战灭东突厥,回军途中暴病而亡。先帝无子,皇后腹中胎儿未知男女。举朝商议之下,扶立文帝幼弟为新主。新皇年幼,皇后娘娘领先帝托孤大臣辅政,临朝称制,朝野呼之为“文皇后”。
凤冠上的金丝轻晃,顾宁熙动了动唇,发现自己答不出任何声音。
御座上的女子淡淡道:“只有到了这个位置,才有资格随心所欲。”
“困于权势,你明知道解法在何处,何必任性。”
“你该庆幸,如今登上帝位的是陆祈安,他能够保全你。若换了旁人,焉有你较劲的机会?”
她的话风凌厉,执政多年,未留情面。
顾宁熙想与她对话,御书房的门在此时被推开。
“母后!”
着石榴红织金芍药襦裙的明媚女郎如一只轻快的蝶,飞入御书房中。
顾宁熙望着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年轻姑娘,目光不知不觉温和下来。
御座上的女子亦然,她搁了朱笔:“又和谢世子他们打马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