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给它起了个名字,”顾宁熙笑道,“高转筒车。”
孟夫人听明白了大概,含笑道:“倒真是个巧物件。”
她长于乡野间,农忙时节,时常去田地间为父兄送饭。若是雨水丰沛还好,倘若连日无雨,灌溉取水就尤为紧张与艰难。若有这样的法子,确实可以一试。
女儿在工部,孟夫人虽盼着她能早早恢复女儿身嫁人,但女儿有所建树,她也一贯是为她骄傲的。等看着熙儿用完了甜汤,孟夫人嘱咐道:“天色不早,早些休息。”
顾宁熙点点头,送了母亲出屋子。
她折回自己的书房中,这份图纸之所以断断续续拖延至今,一来她先前在忙江东犁,二来高转筒车在北方没有太大的用武之地。
南方河流密集,水力充沛,又多丘陵,地势起伏大,高转筒车在那里应当能发挥不小的效用。
顾宁熙收起图纸,宫中若有变故,应当就在这两日了吧。
太子被废,昭王被疑,陛下无心朝政,朝廷人心浮动。幕后之人若要起事,错过当前的良机恐怕就再没有机会了。
顾宁熙脑中不知不觉浮现出一抹身影,从那日工部值房中一别,她已有数日不曾见过他。
但她相信,他会赢。
朝中局势走到眼下这个地步,与她梦中产生了极大的偏差。
若依常理,应当是陛下仍旧舍不得废黜太子,继续打压昭王府,平衡朝中三方势力。一步步走下去,直到东宫和昭王府水火不容,再有淮王府从中作梗,两方最后兵戎相见。
顾宁熙沉默几息,应当是有人改变了当前的局面吧。
既然她能有前世的梦境,或许旁人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