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熙知道母亲记挂,外祖母入冬后身子又不大好,孟家请了位大夫常住府上。舅母照顾外祖母很是上心,事无巨细都要亲自经手。二位长辈都是很好的人,在故乡时婆媳关系便和睦。遭逢家变,一路患难与共、相互扶持至今,早已是情同母女。
孟夫人同样忧心母亲的身体,时而从月例中匀出些银钱,备些药材、补品送去。
她从不求大富大贵,一家人能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地过下去,已然足够让人欢喜。
近来皇室操戈,为着淮王殿下中毒一案,京都上下物议如沸。不少府邸行事都分外小心,生怕一不留神便牵连到自家头上。
孟夫人叹一句:“天家荣华,处处都是争端。倒不如平平淡淡,与一位合心意的郎君共度一生便好。”
顾宁熙没有接话,处在昭王殿下那个位置,若是不能更进一步,恐怕来日很难善终。
就算昭王殿下不争,昭王府手下的将领们也会推着殿下向前走的。
白日里想了许多事情,顾宁熙感到疲惫。孟夫人嘱咐她喝了甜羹,早些回去休息。
月色清寒,乐游院中又加厚了一层被褥,松软温暖。
临睡之际,顾宁熙也只能盼着梦中给她一个答案。
……
日光照入奢华的殿宇,约莫是巳时光景,榻上的女子方自然醒来。
侍女们鱼贯而入,服侍贵妃娘娘洗漱更衣。
贵妃娘娘是陛下捧在心尖上的人,圣宠优渥。后宫中只她这一位主子,从无需受那晨昏定省的规矩束缚。
四名侍女精心打理着一套正红色金线缂丝牡丹凤尾缎裙,今日朝中命妇入宫向贵妃娘娘请安,内廷前日就送了这套华贵衣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