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熙依稀听闻当年旧事,陛下虽立了真定王嫡女为王妃,但从晋阳老家接发妻入京时,是有意让姚皇后与王妃平起平坐的。
所以陛下授意宣平侯府两位夫人并立,算是为晋王府造势。
然因姚皇后母家门庭不显,朝中亲贵尽数反对。姚氏一门虽也是晋阳望族,但在多年的战事中门第早已衰败。京都中新有从龙之功、跟随晋王打天下的勋贵们不愿晋阳旧势力大举进入朝堂,威胁他们的地位。姚氏一门算是成了箭靶,谁也不愿意见到朝廷有两门外戚。
看似是王妃之争,实则是朝堂新旧势力的博弈,晋阳旧臣如何能敌?
就好比在新贵们眼中,真定王府十万雄兵,威名赫赫,姚氏女何德何能与王府郡主并立?
两难的境地下,陛下迟迟不能决断。最后是姚皇后上书,自请贬妻为妾,居了侧妃之位,方解了危局。
后陛下扶立姚皇后为继后,立长子陆恒为太子,未尝没有对此事的愧疚。
太子是陛下与姚皇后成婚后的第一个儿子,在陛下征战四方、开疆拓土之时,太子一直随母亲留在晋阳老家,并未跟在父亲身边。
也是因此,太子比其他几位皇子年长许多。
顾宁熙望见母亲鬓边又簪了那支熟悉的明珠钗。母亲成婚时,与十里红妆的沈夫人同一日进门。母亲既无陪嫁,又无娘家亲人送嫁,只有侯府的仆妇跟着。皇后娘娘虽也面临困境,却命人送来了一副妆奁,为母亲添些体面。
这等雪中送炭之情,母亲铭记至今,只是她人微言轻,一直寻不到机会报答。只能逢年过节,好生去向皇后娘娘问安。
顾宁熙听母亲说起午前凤仪宫中命妇们朝见的景象,皇后娘娘正位中宫,气度雍容华贵。
“众人散后,娘娘还单独留我说了几句话。”
“嗯?”顾宁熙抬眸。
“就是些家长里短的话语,无外乎是子女长成,都要成家立业了。淮王殿下年后大婚,皇后娘娘也在为他操心。”
她便说么,当父母的心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