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中安静下来,周承放了茶盏,清脆一声响:“顾大人何意?”
“您应当知道我的意思。”
周承语调仍旧平静:“无凭无据,顾大人可要想清楚再说话。”
他是顾宁熙的上官,有权调看顾宁熙公务的记档。半年来的公文中,顾主事没有一字提起自己在钻研犁具。
周承当然知道他的用意,事实上如果换作他自己,他也会如此藏匿。
“那么倘若,我有人证呢?”
“亲近之人或是仆从的话语,恐怕做不得数。”周承不慌不忙,就算到了尚书大人面前对峙,他也自有说法,“顾大人到工部还未满两年吧?我二十八岁进工部,如今已有十三载。那个时候,顾大人恐怕刚进国子监读书吧?”
论资历,论人望,周承皆有底气。
图稿一事就算相仿,大可推说是巧合。周承笃定顾宁熙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判定他的图稿从何而来。
况且,周承更谙熟人心。这样大的政绩,没有人会乐意见到出自一个弱冠少年之手。两相比对,他们会更青睐,也更愿意相信厚积薄发,而非被少年英才的光芒掩盖。
“那么再倘若,我的人证是昭王殿下呢?”
无视周郎中变换的神色,顾宁熙径自说下去:“您难道不好奇,我是如何得了曲辕犁的思路?四月里我随昭王殿下出京,在京郊第一次见到百姓使用这样的农具。”
顾宁熙挑出自己的第一份稿纸:“当夜我便画下了此图,呈给昭王殿下看过。”
她的目光坦荡,毫无作伪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