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婉的目光从画卷上收回,也正了神色:“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是害怕,有朝一日我的身份会不会被外人察觉。”
就像前世的梦境里,昭王殿下究竟是如何看破她的身份?
有了线索,方才能防患于未然。
熙儿的担心不无道理,顾宁婉沉思。家中最初知道熙儿身份的,除了祖父、父亲和孟夫人外,只有几个签了死契的奴仆。
连母亲执掌内宅多年,又时常留意沁兰院中的动向,都只能找到些微末证据,不敢下定论。
顾宁婉八份笃定:“他应当是不知道的。就他那个性子,如此大的秘密让他知晓,他脸上怎可能藏得住。至于我母亲,你放心,她并非糊涂之人。她是要保住宣平侯府百年风光的,不会做对侯府不利之事。”
在这一点上,姐妹二人思虑相通,必定是要防着顾宁铮的。
烛光晃动,顾宁婉道:“我听说,前日齐国公世子也已率大军还朝。玄甲军三位将领皆在京都,都倒向昭王殿下。只怕东宫那边会有所动作吧?”
“是啊。”
她们并不避讳谈政事,不过顾宁熙已许久没有参与东宫事务。这几月来,京都形势愈发变幻莫测。
天色已不早,顾宁婉赏完画卷,先一步告辞回自己院中歇息。
顾宁熙送了阿姊,好生将画卷收回匣中。
月光轻盈如水,久违的梦境里,殿中书案前挂了画圣李思道的另一幅名作。
着鹅黄色宫装的女郎全神贯注临摹,书案上铺陈的乃专供御用的白澄宣纸,珍贵非常。手边砚台则是赫赫有名的兰亭砚,阖宫也只得两块。侍女仔细为娘娘研墨,地方新贡的瑞墨质地细腻,墨色深黑有光泽,娘娘作画时惯来钟爱此墨。
白日里寂静,有侍女挑开珠帘:“娘娘,孙总管求见。”
“请他进来吧。”
女郎手中动作未停,孙敬入内见礼:“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请娘娘今夜到太极宫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