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的声音越说越小,心中着实唾弃自己的行为,想到自己因小失大,跟着李淳风学做人的事一定没指望了,不禁悲从中来,懊悔难当。
李淳风看着它那两只耷拉下来的大耳朵,“啧”了一声,抓着它的后衣领把它从地上提了起来,道:“我说,你这满脑子迂腐的观念都是谁教你的?做人第一要务当然是先填饱肚子,饿都饿死了,还修个什么仙?”
小狐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天师不、不怪我?”
李淳风抠了抠下巴,坏笑道:“怪还是要怪的,你知不知道一碗腊八粥在这长安城里要卖多少钱?嗯……看你这样子也没钱,就罚你留下来给我当跟班抵债吧。”
原本听到他前半句还忐忑不安的小狐狸顿时高兴起来,又朝着他连连鞠躬,“我愿意当跟班,我愿意当跟班。”
能天天跟着李天师,不就能很快学会做人了?
“还好,不算太笨。”李淳风忍着笑道,“那你先说说你叫什么名字,要学做人总不能没个称呼。”
小狐狸忙道:“我叫狐言。”
李淳风一听乐了,“胡言乱语?给你取名字的也是个人才。罢了,以后跟着我就叫小八吧,喊起来多顺口。”
狐言愣了愣,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天师,为、为何要叫小八?”
李淳风高深一笑:“胡说八道嘛。”
狐言:“……”
就这样,小狐狸的跟班生涯正式开始了。
第99章 涂山狐(四) 小狐狸惊讶地看着手里还……
因为做了李太史的小跟班,狐言很“荣幸”地分得了一间卧房。当李长贵带着它进了那间带着淡淡熏香的温暖房间时,小狐狸紧张地差点不知该把手腳摆在哪儿了,生怕一不小心碰坏了什么東西。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虽然打了它一棍子,但在它眼里还是分外慈祥的长贵叔嘱咐了一句便准备離开。
狐言忙结结巴巴地问道:“长贵叔,請、請问有熱水嗎?我、我想睡覺之前梳洗一下,刚、刚才进来的时候,沾到了土。”一边说一边不好意思地扯着自己泛白的衣角。
李长贵这才注意到它身上好些地方弄脏了,像是摔了个大跟头,也知道这只小狐狸不是普通的小狐狸,便笑道:“厨房里有熱水,你自己去取就行,小心别烫伤了。”
狐言忙点头,恭敬地送他離开,然后扶着门框又直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方才慢慢回过神来,小心地走到榻边,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摸了摸榻上的被褥。
好软!
蓬松的尾巴尖舒服地打了个颤儿,狐言赶忙把爪子收回来。終于不用再露宿街头,它可不能把被褥弄脏了。
想到这儿,小狐狸端着屋里的盆儿轻手轻腳地出了屋,满臉羞红地找到刚才偷吃的厨房,打了一盆熱水回房。它先用打湿的布巾擦了臉和身子,然后把自己身上的布袍脱了下来,放进舍不得倒掉的热水里仔细地洗干净了。因为就这一件衣裳,小狐狸悄悄地使了个小法术将布袍很快烘干了,随即将其平整地挂在木桁上,仔细地抹去了上面每一条皱痕。
完成这一切后,狐言終于舒服地躺进了被窝里,闻着棉被上的熏香,虽然脑袋上的两个大包还有些火辣辣的疼,但还是很快有了睡意。
睡着前,它暗暗提醒自己,明天一定天一亮就起来,好好做李天師的跟班。
可是它万万没想到,第二天等它起床时,天虽未亮,但李淳風已经换好了深绯色的朝服,头戴一顶黑色软巾长脚幞头,准备出门上早朝了。
“小八啊,这如果换你去当官,可能早被革职查办了吧?”看着着急忙慌跑来的狐言,李太史自然不忘打趣它一番。
“对、对不起,我起晚了!”小狐狸忙躬身道歉,小幞头差点从大耳朵间掉下来,急得它慌忙又伸手去扶。
“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出去可别给我丢人啊。”李淳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狐狸扶着幞头的手一顿,耳朵微微耷拉下来。这时,只覺额头一热,却是李淳風一指点在了它的额头上,纯正的道家真气流过全身,它伸手一摸,自己的耳朵和尾巴都不见了,毛茸茸的爪子也变成了光滑的手指。
它抬头看向李淳風,却见他什么也没说轉身上了马车,小狐狸忙跟了过去,自觉坐在了戴着斗笠的青衣车夫旁边,心中懊恼不堪,李天師肯定嫌自己又蠢又笨吧,不仅起晚了,还连个人形也变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