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从那时起,记忆就出现了障碍,永远当我六岁。”春桃捏了捏手指,“她太害怕,怕我永远醒不过来。”
叶青盏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奶奶会好好的。”
春桃灿然一笑,道:“嗯,一定会的。”手又伸进了水里,“水凉了,还需要再添点吗?”
叶青盏摇头,又问:“奶奶为何不待在府上,非要一个人去卖鞋呢?”
春桃叹了一口气,道:“我这个奶奶,她很固执——病好以后,同我年岁相仿的叶小姐将我留在了府中,作玩伴。我那时正在学艺,待了几年便去各地卖艺赚钱了,后来胳膊受了伤,便只能回来。”说着,左手搭在了左臂上,“奶奶跟着我回到叶府,总觉着一直在麻烦人家,便在市集摆摊卖鞋,将赚到的钱都给了叶小姐作压岁钱。”
“叶小姐转头又将钱还给了我。”春桃看着叶青盏,“我也劝过奶奶,可每次我一说话,她就指着两岁孩童穿的虎头鞋对我说,‘阿桃,奶奶给你穿新鞋子’,我被一打岔,只能不了了之,确保她安好后,便由着她的心意去了。”
“市集人我都认识,大家平日里也都替我看着奶奶。叶员外和叶小姐帮我开了武馆,我时常得去指导孩子们武术,无法时时刻刻守着奶奶,奶奶也不想我跟前跟后随着她。”
“原来是这样,”叶青盏终于知晓了牵引后果,又道,“怪不得你要去剁了那些人呢,原来是武馆的老师啊。”
春桃抱拳,道:“不敢当不敢当。”
两人相视一笑,正要继续说些什么时,门被扣响了。
朝门边看了一眼,春桃笑道:“虽觉着那病秧子配不上你,但他看你看得实在紧,我先走了。”
冲浴桶里的叶青盏眨了下眼,春桃便退出去了,退到屏风后,又转头道了句:“青染,你笑起来,和叶小姐真的很像。”
浴桶中叶青盏微微一愣神,起身道,“我同叶小姐应有很深的缘分吧。”屏风那头不再搭话,叶青盏擦着身子,中却满满都是担忧——幻域中人看到的闻故,是东方远山的脸,按道理不会过于病态,但如今无论是汤圆还是春桃,都看出了闻故身子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