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压根用不了一个时辰,爷俩站在一起相看无言,但皆是红了眼眶,裴铭德见自己幼子,虽然裴宁一路上都与家人通书信,裴铭德对裴宁的遭遇也知之甚多,但是真的看见了,才越发觉得心疼,黑了,瘦了,也不知自己这个从小捧在手上的孩子吃了多少苦,看身体却看起来更健康了,眉眼之中在没有了之前挥之不去的死气。
而裴宁也在悄悄打量着父亲,一别半年,父亲却仿佛老了十多岁,胡子头发已经花白,眼珠也浑浊了不少,好在大理寺并未太过分,身子骨还算硬朗,看上去并没有随时暴毙的风险。
“您受苦了。”这是裴宁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他说完这句话后几乎已经站不住了,佝偻着身子半跪到裴铭德身前,几乎已经要失控。
裴铭德心疼儿子,粗糙的大手抚上儿子肩膀,说道:“没事的,我还在。”
裴宁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啼哭声,这个在外事事都要强壮坚强的男子,在自己的父亲面前终于露出了脆弱的一幕。
“父亲,我好害怕。”裴宁的眼泪打湿了父亲的衣襟,肩膀颤抖着像一只小鹌鹑一样缩进了父亲的怀里。
裴铭德一手按在裴宁肩膀上,一手将儿子从地上拉起来,用一种十分复杂的,即欣慰又难过的神情看向自己的儿子,瘦了,也黑了,但壮实了不少,他轻轻拍了几下手下这具有些壮实的身体,说道:“承安要比爹高了。”
这句充满了慈父之心的话让裴宁的眼泪再也憋不出了,在之后的一炷香时间里,他的眼泪就像是一串断了的珍珠项链一样泪流不止,外面守门的衙役听见里面压抑而又断断续续的哭声,伸进来一只头看见了这一幕,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公子,已经一炷香了,咱们要赶紧办正事。”
这一句话将裴宁的拉回到理智上,收拾好思绪,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尽量十分平静的与自己的父亲开始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