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阳笑了, 看看大哥, 再看看一边扶着父皇一边回头瞧她的二哥三哥, 她用三位皇兄都能听见的声音道:“敬我者,无论亲友臣民我都会宽容待之,辱我轻我者,纵为亲友, 我也绝不姑息。”
血缘亲情确实是层羁绊, 庆阳也做不到完全割舍,所以她虽然不喜那日三位皇兄的聒噪可笑,却不会单单为此就疏离冷落他们,所以她虽然憎恶今日王叔的灌酒之举,却不会一下子就生出“将王叔拖出去打几十板子”的重罚之念。
她也还没有直接惩罚王叔的权力。
但这不代表庆阳就会轻轻揭过, 她会一直记得,若王叔不长教训下次还敢再犯,轻犯她便轻罚,重犯她就重罚,王叔如此,三位皇兄如此,其他亲友亦如此。
三位皇兄听得懂最好,听不懂也罢,总之今日她把话放在这里了,日后谁惹到她头上,休要怪她没提醒过。
一直都被妹妹敬重的秦弘只听出了妹妹是真的恼了王叔,从小到大时不时就被妹妹瞪两眼训几句的秦炳、秦仁都在妹妹眼中看到了熟悉甚至更甚从前的威意与冷意。
就在此时,被两个儿子扶着的兴武帝突然笑出了声,越笑声音越大,笑着笑着还把两个儿子都推开了,自己朝前走去,直到笑够了,兴武帝才头也不回地道:“麟儿、老二刚刚班师,朕给你们五日假,初九再开始当差。行了,都退下吧,朕还走得动。”
说完,兴武帝先撇下儿女们走了。
庆阳看着父皇的背影。
五月离京,腊月归来,她与父皇阔别已有七月,这也是她三岁记事起第一次离开父皇身边这么久。
明明只有七个月,她还是十七岁,除了瘦了晒黑了一层,除了多了一份战功与威望,庆阳并不觉得自己本身发生了多大变化,可同样还是五十七岁的父皇脸上的皱纹更多了,头发更白了,就连背影也有了邓冲大病一场后才显露的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