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王缓过剧痛,续道:“可孤也被她所伤!那白氏小女,性情刚烈,睚眦必报!孤好意相劝……她不管不顾,刺伤孤后,便随其父逃离,竟潜伏多年……”
后来之事,大家都知道。
只是除了她,无人知晓她如何在虫谷挣扎求生。
能听她形容的,都只是一些四字成语。
林霁恨不得抽死他,总归是按流程强压怒火,“你为脱罪,自然避重就轻!”
邺王终于撑不住了,老泪纵横,瘫坐在地:“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可无相陵辱我太甚,我的儿子……我的安儿快死了,我要救他啊!他是天命王相,我邺城砥柱……在天下万民面前,在邺城基业面前,区区八十七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镜无妄听得发笑:“好一个‘不值一提’!为你一己之私,为一则荒诞谣言,便屠尽一陵。道貌岸然至此,纵有王图霸业之心,又如何令天下信服?”
邺王虽恨,却犹不能不服:
“镜大人,好手段,你今日疯疯癫癫,配合白氏演这一出,又图谋什么?真要与我邺城开战?”
镜无妄无语,每次审结大案,总有人这样问他。
《镜无妄语录》里早就写了,这些人也不肯信。
“本座坐这司正之位,无非是想看着老百姓将日子过得红火。将不好好过日子的人揪出来。”
“人心妄念有五毒:贪、嗔、痴、慢、疑。”
“照戒使执掌五镜,便是为了你们。”
“所谓照破虚妄,戒断恶根。相由心生,鉴心镜能帮你看清受五毒心魔侵蚀的鬼样子……”
他亲自打开天地鉴心镜,凑到邺王眼前。按向镜柄机关,镜面骤然变出一张扭曲恐怖的鬼脸。
“看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