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们慌乱,她没拦,反而笑得可开心了,从邺王那抖动的嘴唇上,看到了“阿巴阿巴”的张合,他都没敢发出声音,大概是这接二连三的冲击,让他脑子彻底乱了。
她睨着仍然瘫软的季临渊,还想试图伸手来捞她,鲜少露出了一丝又讽刺又可悲的表情。
“我的大孝子殿下,你父王的腿伤,能猜到吗?就是我啊——”
“你想学先祖匡扶天下,可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是他屠了我无相陵八十七口人命?”
她转头又对邺王吼道:“老杂种,纵是你现在派人回去,又有何用?当年我父亲因你而在佛前为我磕头求生,今后你也试试这样的滋味。”
她举起手中的药瓶,晃了晃:“想要你的两儿一女活命吗?求我。”
“因果循环,我就是你们的报应,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跪在我面前。”
“磕头,求我!”
……
邺王僵在高台上,指节死死抠着座椅扶手。下跪?向一个不共戴天之仇人、一个口口声声索命的“厉鬼”下跪?他是邺城之主,是世代将门的脊梁,膝盖何曾为谁弯过?
可目光扫过台下软瘫的大儿子、被捆的小女儿,想到病榻上命悬一线的小儿子,那点可怜的尊严在儿女性命面前稀碎。每一秒都像在烈火上炙烤,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岂料他尚未作出决定,庭院上空,二层檐台的方向。
传来一个低沉而温和的声音:
“小白。”
白芜婳顿时头皮发麻。
杀气、癫狂,瞬间凝固。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如此唤她!
她父亲的声音!
心神大乱,猛地转身,难以置信地望向那高高的二层檐台。